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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监复:何方认为,毛泽东的外交路线是错误的

November 10, 2017

——《何方杂谈》《何方谈史忆人》《论和平与发展的新时代》读后感

何方老在史学方面的研究中敢于挖掘真实史实,提出独立见解,深刻剖析党及指导思想的致命重病的危险与病根,作出国内外公认的学术成就和历史贡献。近日拜读他的《何方杂谈》、《何方谈史忆人》及《论和平与发展的新时代》等大作,联系多次当面对我的指教,我认为,何方的一个重大贡献是,敢于完全否定毛泽东的外交路线。他认定,内政决定外交,毛泽东的对内极左路线根本错了,对外的左倾路线也全错了;总的外交路线错了,具体的决策也都错了,特别表现在四次对外战争也全错了,抗美援朝的战争错了,对印度的自卫反击战错了,对苏联的珍宝岛之战也错了,对教训越南的自卫反击战也错了,统统地错了。这些观点是何方思想中闪耀着永恒光辉的亮点,对推动新时代的思想解放和思想启蒙,促进中国学术思想水平的提高和进入国际学术殿堂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建国后毛泽东外交路线的两大错误:闭关锁国和搞世界革命,使中国落后了30年

何方在《亲历中国外交政策的历史转折》一文中(《何方杂谈》,第182-183页;《人物》2011年,第8期),指出“建国后,从思想上来说,有两条外交路线,一条自然以毛主席为代表,另一条是张闻天的思想。周总理在思想上接近张闻天,但实际执行的是毛泽东路线。”张闻天的思想是“集中力量搞建设,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外交工作完全为这个目的服务。他提出和平共处为外交政策的总方针,要努力促进国际形势缓和,不要急着解放台湾,也反对输出革命和在外援上打肿脸充胖子。他主张遵守外交传统和国际惯例,同更多的资本主义国家建交,开展对外贸易和利用外资。”“他认为,毛的《新民主主义论》对战后形势、特别是民族民主革命估计有错误。张闻天认为,应当支持亚非拉国家发展资本主义,反对干涉人家的内政。”

“然而,建国后,我们执行的是毛泽东的外交路线,犯了两大错误,一是闭关自锁,二是搞世界革命。使中国落后了30年。”“尤其值得注意的事,对前30年外交政策,从来没有做过总结清算,一直采取全盘肯定态度,即使外交政策已经发生根本改变,也不准否认原来政策的正确。宣传教育和学术研究上,新中国外交,都始终不允许自由讨论,基本上属于禁区。”

何方说,前30年有很多很荒唐的故事。中国派解放军到缅甸,帮缅甸共产党搞了一块根据地,从枪炮到大米、军装,全都是中国供应。文革中,一些青年人跑去支援他们革命,参加缅甸组织。文革后,国家正常化,说他们是中国人 ,没有护照,不算;说是缅甸人,缅甸官方也不承认。最近,那些人才回来。有些人在金三角种鸦片。以前,我们和周边国家关系搞得很坏,他们都怕中国,防着中国。毛主席认为和缅甸断交了更好,我们可以更自由地支持那里的革命。李光耀对邓小平说,你们要和我们搞好关系,就应该把马来西亚之声、泰国之声关掉。邓小平把设在湖南,我们出经费的电台关掉了。我们援助世界革命,第一是阿尔巴尼亚,帮它建棉纺厂,又用外汇从埃及买棉花供应它,而纺织品又卖到别处;帮它建电厂,发电又卖給别国。1960、1961年我们饿死了多少人,阿尔巴尼亚一要粮食,就给他们送。第二是援助朝鲜,第三是越南。还有非洲。坦赞铁路,西方大国不敢承担,中国就敢承担。(《何方余谈》,第182-184页)

 

      何方认为,毛泽东对时代判断错了,外交路线基本错误

何方认为,张闻天和毛泽东在外交上是完全不同的两套思想和两条路线,正如1959年庐山会议上反映出在国内问题上有两条路线一样。中国前30年的外交路线基本错误。国家战略决定外交路线,前提是对世界形势的判断,对时代特征的基本判断。区别不同时代的基本特征,是正确决定策略的基础和出发点。

 

       究竟是战争与革命时代,还是和平与发展的时代?

何方回忆1978年3月平反以后,同宦乡、李一氓、李慎之等研究讨论时代问题,取得共识,建议改变“战争不可避免,只能推迟;苏修亡我之心不死,联美反苏的一条线外交战略。”1980年前后,何方协助宦乡提出了适当拉开同美国的距离,改善中苏关系,使大三角关系有利于我们及大力开展对外经济关系的建议,参加议论和修改的李一氓起草的报告认为国际关系根本变化,战争可能避免,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打不起来。1979年2月看问题比较快的胡耀邦在驻外使节会上说,“认为苏修是世界战争策源地,苏修亡我之心不死,值得研究,对苏联究竟是不是修正主义的问题值得考虑。”7月18日邓小平针对胡耀邦的讲话,强调“战争确确实实越来越逼近了,战争要来只能来自苏联,我们还是要坚持一条线的战略思想,美国起码是间接同盟军,还是要立足于早打、大打。”

1979年2月对越战争后,邓小平提出两大问题:一是无论如何要发展经济,中国太落后了,老百姓太穷了。二是外国发展那么快。对新加波、日本经验比较重视,逐渐有些改变。但是仍然坚持战争只能推迟不能避免的老看法,但表示,我们希望推迟20年或更长一点时间,使我们在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上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对于“三个世界的理论”,李一氓早就建议放弃,胡乔木也认为是“胡说八道”,《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也没收集他在联大讲“三个世界”的发言,他本人以后也不提了。到1984年11月邓小平正式表态,对战争与和平问题应当有新的判断,他说:“战争威胁,从毛主席那个时候讲起,讲了好多年了。粉碎‘四人帮’后我们又讲了好久。现在我们应该真正冷静地做出新的判断。这个判断,对我们是非常重要的。首先就是我们自己能够安心地搞建设,把我们的重点转到建设上来。没有这个判断,一天诚惶诚恐的,怎么还能够安心地搞建设?更不能搞全面改革,也不能确定我们建军的原则和方向。我们既然看准了这一点,就犯不着花更多的钱用于国防开支。要腾出更多的钱来搞建设,可以下这个决心。”邓小平又在军委会上宣布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和对外政策的两个转变:“第一个转变是对战争与和平问题的认识,改变了原来认为战争的危险很迫切的看法。”“第二个转变,是我们的对外政策,我们改变了过去‘一条线’的战略,奉行独立自主的正确的外交路线和外交政策。”“只要坚持这样的判断和政策,我们就能放胆地一心一意地、好好地搞我们的四个现代化建设。”

从1949年到1985年,毛泽东、邓小平坚持了三十多年的对时代的错误判断和错误的外交路线,终于被邓小平本人放弃了。但是,并没有认真批判和否定过去的错误,也没有正面肯定张闻天、王稼祥在文革前的“三和一少”路线的正确性,也没有提到1976年以后李一氓、宦乡、何方等提出关于已进入和平与发展时代,列宁的帝国主义论、毛泽东的战争不可避免、要支持世界革命的理论和邓小平的“三个世界”、“ 战争不可避免、只能推迟”的判断都过时了,现在已经是和平与发展的时代,这些重要结论与建议具有先见之明,为中央改变战略与外交政策提供了重要理论依据。邓小平更没有指出错误的时代判断和外交路线耽误了中国建设与发展30多年,使中国落后那么多的严重后果与历史责任。

 

关于时代的争论并没有结束

1989年“政治风波”以后,左派又发动了对“和平与发展时代”的批判。陈云强调“帝国主义本性没有改变”。“列宁的帝国主义论过时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非常有害的。”邓力群在1990年3月主持了会议,讨论关于帝国主义论和时代问题。实际上,会议批判的矛头是对着何方关于和平与发展的时代的论点。后来,由于吴冷西认为和平与发展问题是邓小平提出来的,一公开批判会造成误会。这场高规格的批判就不了了之。但是,赞成和平发展时代的提法的人反而更多了。1997年北京国际关系理论研讨会总结说,多数学者认为,应该承认现代的时代是和平与发展时代。

不过,在这场不了了之的讨论以后,何方关于时代问题的重要观点被社会重视。“超星名师讲座”请何方做了几次有关时代的报告,中央党校、国防大学、军事学院等单位都纷纷邀请何方去作报告。

但是,这场争论没有结束。到了21世纪,官方仍然坚持“西方亡我之心不死”,就是仍然认为“帝国主义本性不变”,“战争不可避免”,因此,始终坚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西化”,“分化”,甚至害怕和担心“普世价值”也是亡我的手段,加以批判。实质上仍然不敢承认现代是和平与发展的时代,内心里仍然在坚持是“革命与战争”的时代,只不过形式、方式有变化而已。因此,关于和平与发展时代的争论是长期的,特别是没有彻底否定毛泽东错误的外交路线,没有彻底批判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这样毛泽东的错误思想必然会借尸还魂。

因此,重温何方的教导是必要的、有益的。何方指出解放以后在外交路线上,张闻天与毛泽东有区别。张闻天不主张“一面倒”,外交部不是搞世界革命的,“革命不能输出,外交部是代表政府和人家政府打交道,不能去搞革命,挖人家墙角。”毛泽东翻云覆雨,一会儿搞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互不干涉内政;一会儿批评赫鲁晓夫的和平共处,又干涉东南亚国家的内政。毛泽东的外交不能出现和平共处,只能打仗了,总想搞世界革命。毛泽东对时代判断错误,要搞世界革命,反对和防止和平演变,坚持闭关自守,强调备战,早打、大打,丧失了一次又一次非常有利的发展机遇,人家抓住机遇迅速发展了,中国停滞、落后。经历了60年的反反复复,到了21世纪,有智慧的领导人应当清醒地认识、深刻反思、深入批判、彻底抛弃毛泽东的外交路线和整个毛泽东思想,肃清其影响,真正融入国际大家庭,才能达到建设和谐社会、和谐世界的目标。

关于毛泽东和张闻天两条外交路线问题,何方认为“这个工程很大,得有时间”(《何方杂谈》,第182页)人们期望,有能力有水平有重要经历的何方老人一定能完成这项宏大的理论工程,为后代留下又一部信史的传世之作。

 2012.12.23

后记

何方老先生在世时,我同他多次讨论毛的外交路线。他认为总的路线是错误的,外交也一定是左倾的错误的。我认为,这是何方的首创,首先发现和指明的真知灼见,应当公之于世,保住知识产权、发明权。改变外交由周总理主管,因此是正确的,这种错误想法。这样,我写了这篇文章,介绍了何方老先生认定毛的外交路线是左倾的错误的,四次外交对外战争都是错误的新结论。但是,何方老人坚决不同意我发表。我分析,他耽心会受到批评或批判。因此,我尊重他的意见,没有公开。在今年何方告别会上,我征求了何方夫人宋以敏老师的意见,人已离去,思想应公开宣传。她同意。

现公开发表智者何方几十年前就已形成的思想、结论,毛的外交路线也是左倾错误的。文中肯定存在不当和错误之处,欢迎批评指正,预致谢意。

姚监复

           五柳村2017年11月8日(星期三) 中午11:53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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